两次被认定消失的鸟

在岛的东部深处,波莉沿着树线往上飞,进入一片与海岸边截然不同的森林:纠缠交错的古老月桂树披着厚厚的苔藓,树冠密得几乎不让阳光落到地面。瓦拉峰周围这片阴凉潮湿的森林,是一种全世界别处都找不到的灰粉色小鸟最后的据点,它叫亚速尔灰雀,当地人称它普里奥洛,而波莉这次来,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只。

这种鸟差一点消失过两次。一九三二年之后,人们彻底不再见到它的踪影,三十多年里大多数人都以为它已经绝迹,直到一九六七年,一小群个体在正是这样的森林里被重新发现。即便如此,农业开垦和生长迅速的外来树种仍在不断蚕食它的家园,繁殖对一度不足一百对;按多数统计,它是全欧洲第二稀有的鸣禽。

救下亚速尔灰雀的,是几十年不起眼的耐心工作。志愿者和科学家一点点拔除外来树木,重新种回生长缓慢的本地月桂,那才是这种鸟赖以觅食和栖身的树。波莉看见其中两只从一根低枝上飞起,深绿之间闪过一抹柔和的粉色胸羽,它们用短促低沉的叫声一来一往,随后又消失进树冠里。

她在寂静中等了很久,盼着再看一眼,可森林重新合拢在鸟儿身后,完整得就像它们从未出现过。波莉想,这大概是一笔公平的交易:一点安静,换一个还在坚持活下去的物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