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下的村庄

波莉只记下了一个地名，却不知道它在哪里。“你能告诉我怎么去那里吗？”早饭时她问母羊。沿着海岸公路往西走，母羊说，一直走到这片土地不再假装自己有丘陵为止。斯凯尔湾是一道淡色沙滩的长弧，后面是一层绿色的台地，村庄就在那台地上，半陷进地里，屋顶敞向天空。

那天早上有一只蛎鹬在遗址上找食，而蛎鹬的叫声是刮着风也听得见的。波莉问：“我想了解一下这处古迹的历史。”大约五千年前有人住在这里，他告诉她。他们在这片海岸上耕作的时候，巨石阵还没有建起来，大金字塔也还没有。后来沙子盖了上来，一盖就是大约四千年，直到一八五零年冬天的一场风暴把沙丘剥掉。

风把这番话吹走了一半，于是波莉又问了一遍。“可以请你再说一遍吗？”第二遍里有真正要紧的细节。每一间屋子都摆着同样的家具，摆法也一样：正中是炉膛，两侧是箱式床，对着门的那面墙前立着一个石头碗柜。之所以是石头，是因为这里没有木头。

“你能告诉我博物馆明天开门吗？”波莉问，其实她已经知道自己还会再来。她在一间敞着顶的屋子边上站了一会儿，望着里面那个房间，它的布置和任何人布置房间的方式一样：把好东西放在客人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。